第(2/3)页 官道上,白骨教的人到了。百名灰袍修士排成血阵,鬼手和鬼厉走在最前面。他们身后,一道黑影踏空而来,黑袍无风自动,看不清脸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那气息,比鬼手强十倍,比鬼厉强五倍,和邪魔将军不相上下。 黑影站在半空,俯瞰着战场,俯瞰着那三百具尸骸,俯瞰着陈渡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将军要的是人,本教主要的是军牌和碎片。不如你我联手,先杀了陈渡,再分东西?” 邪魔将军看了他一眼,冷冷道:“本王的东西,轮不到你抢。”黑影笑了:“那各凭本事。” 他抬手,百名灰袍修士同时结印,血色符文覆盖了整座渡口,直扑陈渡而来。 艾烁化拔剑。剑光如银河落九天,一剑劈开血阵,连斩三名修士。他站在陈渡身前,剑尖滴着血,声音冷得像冰:“想抢东西,先过我这关。” 筱梦罗盘一转,三百道困阵同时落下,把冲在最前面的修士全部困住。尸骸们转身,冲进血阵,杀得灰袍修士节节后退。 战场乱成一团。尸变体咬灰袍修士,灰袍修士砍尸骸,尸骸撕碎尸变体。谁是谁的敌人,谁是谁的盟友,没人分得清。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——所有人都在往陈渡的方向冲。 邪魔将军动了。他一掌拍下来,黑气如瀑布,直奔陈渡面门。陈渡侧身避开,黑气砸在地上,炸出一个三丈宽的大坑。碎石飞溅,砸在陈念脸上,她没哭,只是闭着眼,嘴唇不停地动:“哥,小心!他的弱点在后颈!” 陈渡听见了。但他够不到。将军的八条手臂把后颈护得严严实实,每一条手臂上都长满了眼睛,每只眼睛都在盯着他。他刚往前冲一步,三条手臂同时砸下来;他刚往左闪,两条手臂封住去路;他刚往右绕,三条手臂扫过来。 他被打得连连后退,嘴角渗出血来。将军站在他面前,像一座山,推不动,绕不开,打不穿。 “通脉境初期。”将军的声音里带着讥讽,“就凭你,也想杀本王?” 陈渡没说话。他擦掉嘴角的血,握紧军牌。金光在掌心流转,【镇邪领域】瞬间激活。三丈金光炸开,将军的黑气被逼退半步。但只是半步。将军低头看着那团金光,像看一只萤火虫。 “三百年了,你们镇邪军还是这点本事。”他一脚踹过来,陈渡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在岸边的石头上,一口血喷出来。 【宿主伤势过重,建议立即撤离!】 陈渡没理系统提示。他撑着石头站起来,盯着将军的后颈。他够不到。但他的眼睛,可以帮别人够到。“艾烁化,”他的声音很哑,但很稳,“后颈。” 艾烁化剑光一闪,甩开缠住他的鬼手,身形如电,直取将军后颈。将军头也不回,两条手臂同时拍过来,像拍苍蝇一样。艾烁化剑锋一转,削掉两条手臂上的眼睛,身形再闪,从手臂缝隙里钻过去。 剑尖离将军的后颈只有三寸。鬼手突然从侧面扑过来,一掌拍在艾烁化肩上,把他打飞出去。艾烁化砸在地上,剑脱手,嘴角渗血。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腿一软,又跪下去。 鬼手笑了:“陈渡,你今天插翅难飞。” 陈渡没看他。他看着将军的后颈——那道旧伤还在,黑气从伤口里往外涌,像溃烂的脓疮。但他的手够不到,艾烁化也够不到。谁能够到? 最前面那具白骨动了。它从尸骸堆里冲出来,半个身子都没了,只剩一只手,一条腿。它用那条腿跳,用那只手爬,爬过尸变体,爬过灰袍修士,爬到将军脚下。 将军低头看它,像看一只蚂蚁。“你也想杀本王?”他一脚踩下去,踩断了它的腿。它还在爬。用一只手,用下巴,用牙齿,咬着将军的脚踝,往上爬。将军一脚又一脚地踩,踩断了它的肋骨,踩断了它的脊背,踩碎了它的头骨。它还在爬。它的手骨嵌进将军的皮肉里,像铁钳一样,拔不出来。它把将军的后颈,露出来了。 陈渡看见了。艾烁化也看见了。两人同时动了。陈渡一拳砸向将军胸口,金光炸开,将军倒退一步,护住胸口。艾烁化从侧面冲过去,剑光一闪,直取后颈! 将军猛地转头,剩下的六条手臂同时护向后颈。但他的速度慢了——因为那些尸骸还抓着他。它们抓着将军的脚,抓着将军的腿,抓着将军的腰。一个被甩掉,十个扑上来。十个被甩掉,一百个扑上来。 它们不怕死。它们早就死了。 艾烁化的剑,刺进了将军的后颈。 “啊——!”将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,黑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,整条河都在颤抖。那柄剑插在他后颈上,剑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,像在烧,像在炸。将军一拳打飞艾烁化,伸手去拔剑——拔不出来。那些尸骸的手还抓着他。最前面那具白骨,头都没了,手还抓着。 将军怒吼一声,一掌拍碎它。但它已经做到了。它把将军的后颈,彻底露出来了。 陈渡冲上去。一拳,两拳,三拳。每一拳都砸在那道旧伤上,每一拳都带着渡厄金光。将军惨叫,黑气从他体内溃散,他的身形开始缩小,八条手臂一条接一条地断裂。 陈渡最后一拳砸下去的时候,将军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像是释然。“三百年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终于……结束了……” 他的身体炸开,黑气四散。 河面平静了。尸变体沉入水底,灰袍修士四散而逃。鬼手和鬼厉跑了,黑影也消失了。战场安静了。 陈渡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回头,看着那些尸骸。它们躺了一地,碎了一地。有的断了腿,有的断了手,有的只剩半个身子。但它们的眼眶里还有光。金色的光,一闪一闪,像在说:我们做到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