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白莲,孩子你照看好,我不在家的时候李轻雪要是发烧了,别听村里赤脚医生的,直接去镇上卫生所,车钱从柜子里拿。” “宝宝,你少吃点冻柿子,一天最多两个,闹了肚子没人哄你。” “萨娜,琪琪格,驯鹿的事跟我爹商量着办,推广的事先放一放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 五个女人站在老榆树底下,晨光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她们的脸上。 没有一个人掉眼泪。 田玉兰抱着李赫松往前走了一步,把儿子举高了一截,让李赫松的小脸对着李山河。 “儿子,跟你爹说,让你爹早点回来。” 李赫松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瞅着李山河,嘴里吐出一个口水泡泡,啪地碎了。 李山河伸手在儿子的光脑门上摁了一下,转身大步往伏尔加走去。 走了七八步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 “张宝宝。” “啊?” “等我回来,带你去省城吃冰糖葫芦。” “谁要吃你的冰糖葫芦。” 张宝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但硬撑着没让泪掉下来。 李山河一头钻进伏尔加的后座,把车门带上。 老陈挂挡踩油门,伏尔加在土路上颠了两下,扬起一溜黄土,往村外的大道上开去。 后视镜里,老榆树底下的五个女人越来越小,像是刺在玻璃上的几个墨点。 李山河把目光从后视镜里收回来,拿起后座上的油纸包拆开,掏出一个冻柿子咬了一口。 冰碴子混着甜浆在嘴里化开,凉丝丝的。 他把手伸进贴身口袋里摸了摸,四妮儿的铜钱还贴在胸口上,被体温焐得热热的。 旁边是泛黄的地图,电报纸,还有四妮儿那一块多钱的皱纸票子。 “老陈,多久到哈尔滨?” “走大道的话,明天下午能到。” “走小道呢?” “小道快一些,但路不好走,后半夜能到。” “走小道。” 老陈点了下头,方向盘一拧,伏尔加拐上了一条窄得只能过一辆车的土岔道,两边是刚化了冻的黑土地,远处的白桦林子在晨雾里白惨惨的,像是一排排站着的人骨架。 李山河靠在后座上,把熊皮大衣盖在腿上,闭上了眼睛。 胸口的铜钱随着伏尔加的颠簸一下一下地磕着他的皮肤。 一下,两下,三下。 跟心跳一个拍子。 第(3/3)页